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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会见德国皇帝
280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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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以校长名义给圣.安德鲁大学的学生们致辞引起了德国皇帝的关注,他让巴林先生告诉在纽约的我,他认真地看过我的讲话全文。这位皇帝也让巴林先生送给我他在其长子的献祭仪式上的讲稿。随后他邀请我到德国访问;由于一些其他事务,直到1907年6月我才成行。我和夫人先到了基尔,美国驻德国大使特尔先生和夫人在那里热情地款待了我们。通过他们我们在那三天里认识了很多著名的公众人士。

第一天早晨,特尔先生带我们到皇帝的游艇上参观。我没有料到会在那里见到皇帝,当时他恰好也在甲板上,见到特尔先生他就问是什么风那么早就把他吹到游艇上来了。特尔先生对他说是带我来参观,卡内基先生也在艇上。他就问道:

“怎么不现在带他来呢?我想见他。”

我正和一群在组织会议的海军将领谈话,没有注意到特尔先生和皇帝从后面过来了。肩上有人拍了一下,我便转过身去。

“卡内基先生,这是皇帝陛下。”

很快我意识到皇帝就在我面前。我伸出双手大声说道:

“这太凑巧了,我还一直在想,没有任何仪式,你就大驾光临了。”

我又继续说道:“陛下,为了接受你热情的邀请,我赶了整整两天的旅程,在之前我还从没有见过一位戴皇冠的君主。”

皇帝笑了——种魅力四射的微笑。

“哦!是的,我看过你的书。你不喜欢君王。”

“不,陛下,我是不喜欢君王,但如果在君王的王冠下是一位真正的人才时,我会喜欢他的。”

“哦!我知道你喜欢一个国王,苏格兰国王,罗伯特布鲁斯。他是我青年时代的英雄。我是在他的影响下长大的。”

“是的,陛下,我很欣赏他,他现在就葬在我的家乡丹佛姆林的阿比教堂。小的时候我常在阿比教堂高耸的方形纪念碑周围散步——每一个大石头上都刻有字母“罗伯特布鲁斯国王”。布鲁斯不仅仅是一位国王,陛下,他是他们民族的领袖。而他还不是第一个;华莱士是他们的第一个人民领袖。尊敬的陛下,我现在在丹佛姆林有马尔卡姆国王的塔——你尊贵的苏格兰血统就来自于他。也许你听过那首优美而古老的民谣,‘帕克里克.司本思爵士’。

‘国王坐在丹佛姆林的塔上,喝着鲜红的酒。’

哪一天我愿意陪伴你去参观你们苏格兰祖先的塔,你在那里可以表达你的敬意。”

他大声说道:“那太好了。苏格兰人比德国人要敏捷得多,也要聪明得多。德国人太迟钝了。”

“陛下,关于苏格兰的任何说法,从公正的角度出发,我无法接受。”

他大笑起来,挥手和我道别,说道:

“今晚我们共进晚餐吧”——然后因还要接见刚到的海军将领们离开了。

大约有六十人出席了晚宴,我们过得非常愉快。皇帝陛下坐在我的对面,他热情地举杯邀我共饮。然后他又举杯邀请坐在他右边的我们的大使,特纳先生。之后他又隔着桌子问我——旁人也听得到——是否我已经告诉了坐在我旁边的那位布诺亲王,皇帝陛下心中的英雄布鲁斯就长眠在我的家乡丹佛姆林,而他祖先的塔在匹顿克里夫峡谷,就在我的领地内。

“没有,”我答道;“和陛下您我可以开诚布公,轻松愉快,但和您们的大法官相处,我向您保证,将会是慎重严肃的事情。”

一天晚上,我们在格莱特夫人的游艇上用餐,皇帝陛下也在。我对他说,罗斯福总统前不久告诉我他希望他能出国,那样的话他就可以来拜访皇帝陛下了。他认为只有实质性的交谈才能取得好的结果。我也认为的确如此。皇帝说他非常希望能见到总统,并希望有一天他能来德国。我就对他说如果不受宪法约束的话,他就可以跨越大洋与总统会面了。

“哦,我的国家需要我!我怎么能够离开这里呢?”

我说道:“有一年我离开家乡之时,我到工厂和员工们道别,对他们还要在烈日下辛勤劳动表示歉意。但我现在每年都有休假,无论多么疲惫,只要站在船的甲板上迎着大西洋的波浪看半个小时,就会让我得到完全的放松。我的那位聪明的琼斯船长就会对我说:‘我想我们都得到了放松。’陛下,这和您的人民应该是同样的感受吧。”

他会心地大笑起来。新思维的列车由此启程。他再次表达了想要和罗斯福总统会晤的想法,我便说:“陛下,您们会晤的时候,我想我应该和您们在一起。您和他,可能会产生一些不愉快。”

他笑道:“哦,我明白了!你想让我们聚在一起。好,如果你让罗斯福骑第一匹马的话,我会紧随其后的。”

“哦,不,陛下。我了解两匹马一前一后的骑法不太好,头一匹马很难控制。我会把您们两匹马的缰绳缚在一起,并肩前行,这样我就好控制了。”

我从没见过比这位皇帝更喜欢故事的人。他是一位很好的伙伴。我认为他是一位热心的人,总是为世界的和平与发展而操心不已。足可以这样说,他在为世界和平而努力,而且一直如此。在他统治24年间从未发生过流血事件,这是他非常珍惜的一种局面。他认为德国海军太过弱小无法对英国造成影响,而且也不打算成其为对手。不过我认为这并不明智,只是没必要扩大海军而已。布诺亲王怀有同样看法,我相信世界和平几乎没必要从德国开始担心。德国致力于和平,工业发展是她的主要目标,当然,这方面她的确进展神速。

通过德国大使斯特博格男爵我送了一本《罗斯福新政》给皇帝,总统对我写的该书引言非常赞许。非常有幸的是皇帝给我寄来了一尊精美的他自己的青铜像和一封珍贵的书信。他不仅是一位皇帝,更是一位崇高的人——一位总是想着改善现状,不遗余力地推进怀柔,避免争端的人。我深信,他是希望维持世界和平的。

有一段时间我一直认为这位皇帝是一位真正的命运之神,与他的面谈加深了这种感受。我非常希望他在未来做一些了不起的善事。他有可能在历史上留下不朽的名声。在他的治理下,德国度过了和平的27年,比这更了不起的是:他是通过积极的措施在一个文明国家内实现了这种和平。他也并不满足于只是本国实现和平,当其他一些文明大国邀请他为国际争端作调停、订协议时,他也乐意接受。他到底是一位国内和平的守卫者,还是各大国之间和平使命的布道者,有待未来做出判断。

前年(1912年)我在柏林宏伟的宫殿中,把从美国带来的贺信送给他,祝贺他25年来对这个国家和平的统治,他的手上没有沾染人类的鲜血。当我走近递给他装有贺信的盒子时,他认出了我,伸出手臂,大声说道:

“卡内基,25年的和平,我们希望能世界永远和平。”

我情不自禁地应道:

“这项高贵的使命中,你是我们主要的盟友。”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把贺信递给军官,他们一直传下去,最后放到了桌上。眼下讨论的主要议题是世界和平,我料想,要是他身边没有那样的军事团体,他是能够维护这种和平的;这种军事团体,影响着世袭的君主,它可以和王权同生同灭,而目前在德国,它已经把控了随时开启战争的支配权。除非军国主义消除,不然没有世界和平

当我今天看到这里的时候(1914年),发生了多么大的变化!世界从没有像这样被战争所震撼!人类就像野兽一样互相残杀!我不敢放弃希望。最近我看到了一位统治者出现在世界舞台上,他可能会成为不朽的人物。这位在巴拿马运河通行费争议中维护了他的国家荣誉的就是现任总统。他有天才般不屈不挠的的意志,以及最真实的梦想:

“国王可以成为神,而平民百姓也可以成为国王。”

对天才而言没有不可能!让我们看着威尔逊总统吧!他的血管里流的是苏格兰人的血液。

(手稿到这里突然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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